4月的成都平原,早已是草木葳蕤、春意渐浓的景象,田野里的油菜花才开罢,桃李、樱花又在争妍了。我在这里生活已经5年了,从大学毕业至今,我已深深地爱上了这座文化氛围浓郁、包容、温和、休闲、时尚和进取的城市。
5年来,我在这座城市过着如鱼得水的生活,有一些闲云野鹤、平淡如水的君子般的朋友,有事业上诚挚友好的合作伙伴,有共同进取的大学同窗……有时候,我曾经以为这样的生活很令我满足了——没有异乡的感觉,有足够的自由空间,可是,当一年前的某一天,我遇到了远在600多公里以外另一座城市的峰,我才豁然明白——成都这座城市什么都给了我,惟独没有给我爱情。
于是注定我要离开这座我曾如此热爱的城市。
活到了26岁,事业、情感上都不能说没有过一些阅历。然而,在这样一个快餐文化的时代,我们曾一度被功利的迷雾遮蔽了年轻的眼睛,我们曾误以为这个年代已经没人再肯相信爱情。一个人在你生命中某个短暂的瞬间来了又走了,没留下任何痕迹,电影片段般的不真实,甚至一度,我和一两个要好的女友已在发表独身主义宣言了。
峰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的。没有浪漫的玫瑰和甜言蜜语,没有璀璨的钻石,没有五星级酒店奢华的烛光晚餐。然而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我就被他毁掉——我知道他一定就是冥冥中上帝让我等了26年的那个人。他的年轻而成熟的心、他的时而狂热时而冷漠都成了打动我的理由——抑或者说爱本身是没有理由的,就这样,隔着600多公里的空间距离,我和峰的爱情无比丰富、幸福而又充满了痛。
在最初的时候,我们都不太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幸福会持续多久,过去生活经历中太多的假象使我们对真实的感情也产生了怀疑。或许,在内心深处,我们是害怕爱越深伤害也越深,就像两只刺猬,渴望彼此亲近,却在无意中刺伤了对方——毕竟都不是小孩子了,已经过了那不管不顾的年龄,我们貌似潇洒,其实却是拿得起放不下,我们是如此的矛盾。
2003年中秋,诗人冬游和她的恋人在“抒请诗”网站举行了网上婚礼。
在将近半年多的日子里,我们会坐上一个小时的飞机,到对方所在的城市,短暂的相聚后是长长的别离。因为彼此的工作都很忙,我们只能选择周末或节假日,总是订往返机票——返程的时间到了,哪怕再舍不得也只能放手,以至于每次看着他走进机场安检通道、或是我离开时看见他被隔阻在候机厅外,我都以为会再也见不到峰——人世难料、生命无常,我们都是宿命论者,那一刻悲伤总是像水蛭般吸噬着我的心。张柏芝在一首歌中唱道:“心痛得无法呼吸。”我是听懂了,懂得刻骨铭心……
最让我痛苦的,是他在最需要照顾的时候,我却无法在他身边。那是去年冬天一个寒冷的日子,峰突然重感冒,发着高烧,一个人躺在家里,没有水喝、下楼去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,身边也没有可以照顾他的朋友。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,赶紧打电话订当天最晚的一个航班的机票,然而,最晚的一个航班已在我打电话的时间起飞……我第一次感到了无能为力,我第一次有了强烈的要跟峰在一起、再也不分开的念头,让我好好地爱他、照顾他。
2003年元旦大假,我又买了往返机票飞去看峰,返程时去机场的路上,下起了雪,先是细小的雪花夹在雨滴里,后来就变成了漫天的雪花。在出租车上,峰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:“这么大的雪,也不知道飞机能不能起飞,要是不能的话你就回来。”换登机牌、过安检时都还顺利,然而当我在候机厅内等了一个小时后被告之,当天所有的航班取消,机场关闭,并派车将我们这些被滞留的旅客送回城里,所有的旅客听到这个消息都唉声叹气,只有我感慨得想哭,当我终于又回到峰的身边时,我再也忍不住,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:“峰,老天都留我,我再也不走了,我要永远在你身边……”
这是我最后的重庆机票。
回到成都,我辞掉了心爱的、曾为之付出过很多心血的工作,告别了亲爱的朋友。这一场爱情让我义无返顾,让我明白为了获得我必须放弃。峰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,这对一个女人来说,比什么都重要。我不要距离,不要什么所谓美丽的相思,那是有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——相思一点都不美丽,而是充满了苦涩。
如今,我买了一张单程机票来到了峰的身边,来到了这座云贵高原上阳光充沛的城市,开始了新的生活。我和峰也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。我们越来越相信长相守。尽管我也知道激情过后生活总难免会平淡,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久了总有磕磕灰碰的时候,或许,那才是生活本真的面目。但我相信,只要想到这一段两地相思的“苦日子”,我们没有理由不好好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幸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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